第228章 爱初会
4王世贞:《嘉靖以来首辅传》卷四:时裕景二王并居外邸,礼服无异,外论汹汹,谓莫知适从。
5王世贞:《弇州史料》后集卷三十六,《国朝丛记》:穆宗在裕邸时,邸中例有给于常禄外,积三岁,户部弗敢请,岁用窘甚。承奉谋之曰:“非赂世蕃不可也。”请王帑,得千金,更贷之中贵人,得五百金,以王命谒世蕃而致焉。世蕃欣然受之,以属户部郎,予三岁给如约。世蕃时夸于人曰:“天子儿行金(于)我,谁敢不行金者?”华亭公每谈其事,辄吐舌曰:“世蕃胆真大于天!”
6沈德符《万历野获编》江陵以天下为己任,客有谀其相业者,辄曰:“我非相,乃摄也。”
第125章 营救忠良
嘉靖三十二年正月, 朔风锋利如刀,吹过荒凉边塞保安州,更添刺骨的寒意。沈炼一家老小, 在这荒寒北地,开始了第二年的谪佃生涯。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沈襄完婚后的第二年, 其父沈炼绕过了上峰陆炳,于正月十二日,上疏弹劾严嵩,痛斥奸臣“翼虎社鼠,误国大计。贪婪之性疾入膏肓,愚鄙之心顽于铁石。要贿鬻官, 沽恩结客。”将其十大罪状, 陈明于嘉靖帝面前。
结果却是龙颜震怒, 斥责沈炼“诋毁大臣, 沽名钓誉”,诏命廷杖数十, 谪佃保安。
消息传到张府, 黛玉叹了一口气, 虽然前后劝过几次,终究挡不住沈大哥直言极谏的脚步。
“青霞傲骨, 冒死上疏戟指佞恶,痛斥君聩臣奸,但还是高估了皇帝自省的能力。”张居正眉宇沉郁负手长叹,立于窗前望着庭院里梅花数点,殷红如血。
“傲骨当存,然身若倾覆, 傲骨何依?”黛玉低语,眼中已有了决断,“保安州未有馆舍可寄身,我这就将玉燕堂开到那儿去。”
保安州地处边塞,群山环峙,桑干河经其南,涿鹿山峙其北,实为畿辅屏藩之所。这里地瘠多沙,产粟麦一年熟而已。俗尚义勇,重然诺,犹存燕赵遗风。这里文脉不显,科第寥落,读书人少。
三个月后,保安州有了一间二层楼的玉燕堂。一楼是货柜,二楼住家。黛玉调整了保安州玉燕堂所卖的货品,增加了莲花霜、黄芪霜,护手防冻的药品及棉麻手衣的供应。
掌柜的是徐氏与晴雯俩婆媳,沈炼就带着几个儿子在外开垦荒地,一边犁地种田一边痛骂严嵩。
黛玉又在保安州开办了蒙正堂,聘请沈炼父子做老师,执教边地少年学文习武,沈家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正月朝廷封印后,张居正夫妇与史湘云两口子,携带米面粮油,干果鲜蔬驱车三日,来到保安州看望沈炼一家。
玉燕堂的后院中积了半尺的雪,地下有几个木人桩,上面缚草为人,形似李林甫、秦桧及严嵩三位奸臣,草人身上还攒有数支箭矢。
昔日的锦衣卫经历,如今布衣葛巾,两鬓染上了塞外风霜,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锐,眸光深处仍旧燃烧着灼人的怒火。他目睹时艰,忧愤终日,以诗歌文章讥切当世,字字句句都在骂严嵩。
“沈大哥!”史湘云踏进院中,轻笑道,“昔年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也不能哭死董卓。仁兄昼夜痛骂贼嵩,也不能将他骂死呀。”
徐渭也语重心长地劝他,“青霞兄,今严嵩之恶,不下于卓,然陛下日渐暴虐贪婪,总以刑杀立威……执迷不悟,莫可奈何。”
庚戌之变时,他亦挥笔创作《今日歌》、《二马诗》,痛斥权臣严嵩误国,到底不曾伤及严嵩分毫,徒劳而已。
沈炼哼了一声道:“你们两口子不事生产,哪里知道严嵩祸国殃民之害。奸臣当道,若无人慷慨敢言,恶浊之流只会越发猖狂无忌。”
张居正微微一顿,目光如沉水,“我亦劝兄长敛锋锷于匣中,藏圭角于尘外。保安州拒京师不远,徒逞口舌快意,只会激怒宵小,恐招不测之祸。不如隐忍待时,正气终有昭彰之日。”
沈炼缓缓转过身,须发在风中微颤,盯着张居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良久,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你们劝警之言,愚兄何尝不懂。骂,只是痛快了这张嘴罢了!”
黛玉指着不远处的蒙正堂道,“沈大哥,您学富五车,何不以春风化雨之仁心,代激浪排空之愤语。布圣贤之道于绝域,施礼乐之教于荒服。使童叟知礼义,田夫识廉耻。唯有忍一时之郁勃,才能谋万世之根基啊。”
沈炼听着两对夫妻的劝谏之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颔首道:“哎,我若是不答应你们,只怕明年你们还要来劝。那我就在边地老实当个教书匠好了,这几年两耳不闻嵩贼事吧。”
听了沈炼妥协的话,张居正与黛玉相视一笑。沈襄过来喊大家去吃饭,说是陆千户也到了。
自从宣府、大同开了马市,陆绎升任锦衣卫千户,常驻边地,巡视榷场,偶尔也来沈家,送些银米接济他们。
陆绎自进门后,目光便不由落在黛玉身上,心中波澜陡起,他为了整理心绪,远避塞外一年有余,未曾想今日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