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死后的第七年 第74节 青绒
桶里找到了熟睡的黑猫, 在深渊中露出琥珀猫瞳,然后跳了出来,三两下跳到黑色三角钢琴上, 开始拱腰舒展身体变成小响尾猫。
“你怎么知道它在这?”
薄茉有点意外,回忆起来,“好像好几次都见它在这里睡觉,这里垃圾桶有什么特别的吗?”
薄靳风把西瓜放在小桌上,扎了一块送到她嘴边,“也没什么,刚捡到它的时候,那段时间我经常在这里弹琴,它就跑来凑热闹听,可能就养成习惯了。”
薄茉张口咬住嚼嚼嚼,抱着猫挠下巴, “哥哥,你当时怎么捡到的小白啊?”
薄靳风顿了顿,语气很轻:“就是开车经过路边,看到了,就捡了。”
薄茉噢了声,也没在意,抱着猫走到钢琴边坐下,抓着猫爪按琴键:“原来我们小白还有音乐天赋呢。”
薄靳风看着这一幕,想起来那天的场景。
两年前的1023号,霜降,要搭乘飞机回国外的前一天,他忽然想去宜宁看看,就一个人开车过去了。
这里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到处都是山,连绵不绝,白霜在路边的植被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明明已经过了五年,心里却还是会浮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期待,想着,会不会在这里看到她。
好像抱着这样的妄想,心口紧缩呼吸不上来的疼痛才会好一些。
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开着,没有尽头,直到他真的在车窗外看到了她。
猛地刹车,停下。
女孩穿着入殓那天的黑色长裙,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路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头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下车,慢慢走到她面前。
女孩抖了抖眼睫,白霜落下,抬起眼看他,露出了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轻轻触碰,眼前的一切却轰然消散。
手无力地垂下去。
一团枯草之上,小小的黑猫睁着圆圆的琥珀猫瞳看他,歪了歪脑袋,把温热的小爪子按在了他手上。
“喵?”
“喵喵!”
薄茉抓着猫爪按琴键,弹奏小星星,猫咪也昂首挺胸,跟着琴声喵喵。
身后笼上一道阴影,薄荷的清凉气味涌了过来,青年将她虚拢在怀里,长指跟着按了按琴键,“试试联弹?”
薄茉:“好呀,弹什么?”
“就弹……”耳边的青年声音很轻,“你之前一个人在琴房弹的那首夜曲。”
薄茉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耳垂,“哥哥你听到了呀。”
那时候她和薄家人关系不好,在家里如履薄冰,学习上又总是比不过他们,各种情绪压在一起,就想念起以前在宜宁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在琴房偷偷弹琴。
脑门被轻轻点了下,青年轻笑,“你房间就在我隔壁,我还能不知道你半夜偷偷出门去后院。”
青年在她旁边坐下,跟她一起弹起钢琴来,配合着她的节奏,修长指节在黑白琴键上流连。
悠扬却哀伤的琴声在琴房回响,薄茉听着听着,却觉得现在这首已经不符合她的心境了。
她现在生活的很幸福,有朋友有妈妈还有哥哥,已经不会再躲避现实,沉湎于过去了。
于是指尖一转,变了曲调。
青年察觉到,微微一顿后,也很快跟了上来。
琴声变得欢欣,一种欣欣向荣的生机感含苞绽放,小变奏又像夏日的碳酸饮料,细细的气泡在空中炸开,雨滴过后,天空出现了彩虹。
黑猫也晃着尾巴,摇头晃脑,跟着喵喵起来。
“哥哥,我现在已经不会难过了。”
一曲弹完,旁边的青年格外安静,薄茉放下手,眉眼弯弯,“和你们成为家人的这段时间,我过的很高兴。”
薄靳风偏头看着眼前的女孩,阴郁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
说话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那么纯白干净。
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有多阴暗恶劣,只想摘掉这朵纯白的茉莉,私藏起来,填补胸腔内空缺的那部分心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影响她。
他轻轻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抬手按了下她的脑袋,轻轻应了一声。
“嗯。”
……
话虽是这么说了,但薄茉总觉得两个哥哥最近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