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猫日记 第21节 煎溪
。哪怕这只是场幻觉,她也想多待一会儿。
于是她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事的,不冷……阿嚏!”
话还没说完,人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但依然不挪动,还把自己往沙发深处又缩了缩,抬起眼飞快地瞥了陈焕一下,仿佛生怕他赶她走似的。
陈焕眉头拧得更紧,但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无奈又心软。他叹了口气,算是妥协:“那先把湿外套脱了,我帮你洗洗烘干。先穿我的凑合一下?”
她那件浅咖色的风衣完全湿透了,有些地方都洇成了褐色,布料沉沉地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
她抿了抿唇,点点头。
去拿衣服的时候,陈焕暗自庆幸自己那天去买了几件季温时喜欢的那种温柔斯文风的衣服。不然现在大概只能拿件硬邦邦的牛仔外套或者皮衣给她穿。
他选了件杏色的羊羔绒立领针织外套,回到客厅,递给季温时。她乖乖脱下湿漉漉的风衣,接过去换上。
浅色和柔软的材质不出意料地很衬她。只是……尺寸实在差得有点远。袖子还能勉强挽上去松松地堆在手腕上,衣服下摆盖过了大腿,领口更是夸张,明明是包裹感很强的立领,却在清瘦的脖颈处软塌塌地松垮下来。
女孩纤细的身体被笼在自己宽大的外套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拥她在怀的错觉。陈焕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仓促地移开眼神。
“我去做饭了。”
撂下这句话,他几乎是转身逃进了厨房。
按下抽油烟机开关,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
可灶台前站着的人却心不在焉,耳朵还支着,捕捉着客厅里传来的细微响动。
“糖饼,把球捡回来!”
“真乖~好狗狗~”
她夹着嗓子在跟糖饼玩。身上……身上还松松垮垮地套着他的外套。平时她穿的衣服总归是合身的,身高大概在女生中也不算矮,此刻被他的衣服一衬,才显出底下那副骨架原来这样清薄纤巧。
……她刚才说要吃什么来着?哦,蛋炒饭,蛋炒饭。
锅里窜起几缕焦烟,他才猛地回神,赶紧关掉了火。
居然忘了放油。
陈焕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应该是刚才的火开太大了,燎得脸都有点热。
他没有直接开始炒饭,先是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早上新买的豆浆,倒进小锅里,拧开小火慢慢煮着。又找出个精致轻薄的小瓷碗,用少许温水将内酯化开,等豆浆煮开稍凉,便冲入碗中,盖上盖子,放在一旁静置。醪糟豆花是道方便简易的甜点,等待凝固成型需要半个钟头,刚好让她吃完炒饭解腻。
等待的时间里,他把胡萝卜切成丁,剥好新鲜的玉米粒,都用滚水快速焯过一遍,他记得季温时喜欢吃口感绵软的东西。临时起意,又从冰箱里找出一条江城特产的瘦腊肉,切下短短一截,片成半透明的赤红薄片。这种腊肉不肥,却有恰到好处的烟熏咸香,切碎了炒进饭里既不油腻,还能添点荤味。
一切准备妥当,先挖一勺猪油在锅里慢慢化开——猪肉的荤香是任何其他油脂都替代不了的,蛋炒饭的灵魂就在这里。
两个鸡蛋直接磕进锅里,“哧啦”一声,蛋白边缘迅速凝结,鼓起无数小泡泡。此时需耐心等待它单面凝结,再放盐,锅铲迅速翻动,把快要凝固成型的嫩蛋猛然打散。炒到满屋子都是扑鼻蛋香,蛋白边缘微微焦黄时,才可以盛出备用。
接着再炒饭。陈焕用的是电饭煲里今晚剩下的米饭,没有隔夜,水汽蒸发得还不够。于是他将米饭倒入锅中,耐心地用锅铲反复按压,翻炒,让饭里的水分在热力下慢慢收干,直到粒粒分明,间或有米粒在锅里弹跳。
这时,就可以把焯好的胡萝卜、玉米粒以及腊肉薄片一并倒入,快速翻炒。最后,金黄的蛋碎回锅,与所有食材混合均匀,热气裹挟着复合的香气猛烈升腾。
蛋炒饭出锅,他揭开旁边瓷碗的盖子看了看,嫩白的豆花颤巍巍的,差不多也要成型了。
陈焕端着那个褐色粗陶大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季温时恍惚觉得自己童年的愿望成真了。
受小时候那部电视剧的影响,她觉得蛋炒饭就应该是盛在碗里的,最好是那种朴实到有点粗糙的大碗,碗沿宽厚圆润,有一种每勺下去都能实实在在地挖起米饭来的踏实感。不像饭店卖的蛋炒饭,大多盛在浅口盘子里,就算端上来的时候被扣成好看半球形,挖上几勺就散成一摊了。
陈焕把堆得尖尖的一碗蛋炒饭放在她面前,搁上把勺子:“尝尝看。不知道你习惯哪种做法,我就按自己顺手的来了。”
“蛋炒饭……还有很多做法吗?”她拉开椅子坐下,好奇地问。
“挺多的。”陈焕靠在餐桌边,随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有人喜欢先把蛋液和米饭事先拌匀,有人喜欢炒饭中途加蛋。我习惯先单独把蛋炒香。”
季温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她这个炸厨房选手来说,这些细节还是太遥远了